第一幕 響之歌(2)(下)
2011.10.01 |Category …枯水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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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時宮時紀被從一旁飛來的水泥鋼管擊中,整個人被撞離地面後撞上路邊的電線桿。
「!!」
「咕……!」
時宮時紀在被擊中的那一刻做出防禦,但即使如此,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傷害,當下便昏死過去。
「…………看樣子我被遺忘了呢。」
不屬於現場四人的,銀鈴般的人聲響起。
「是差點被遺忘呦,差點。」
紅髮男子將手中的男孩用雙手重新抱好,跟方才用單手托著的姿勢比起來,這樣顯然讓後者更為安定,或者應該說,更多保護。
現正站在紅髮男子身邊的,是一名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
時宮時元瞇了下眼,對這突然出現還給自己同伴一招痛擊的少女稍微做了點觀察。
身高和紅髮男子差不多,以女性來說算是頗高,大約是一百七十五上下。
過腰的褐色直髮,及同為褐色的雙瞳。
身著和兩位時宮完全不同的────雪白的振袖和服。
雪白。
再也沒有更適合的形容詞。
彷彿和寒冬合為一體。
宛若溶解在月光之下。
對────
────和背景,徹底結合。
雖然現在,
她,
就站在那裡────但卻幾乎,無法意識到她的存在。
好像被世界遺忘。
似乎連自身都將遺忘。
「剛才真危險啊,要是再遲個半刻在下就腦袋開花啦。」
狐狸向和服女子說道。
「是你自己動作太慢,將那孩子送來這裡哪需要花多久時間?你可知道我在這等了多久嗎?」
「喔?這話有點說不過去啊!就算在下是威風凜凜玉樹臨風瀟灑帥氣……」
「行了。」
「……的【炙熱之狐】,怎麼今天大夥都喜歡打斷在下說話。在下是說,請考慮是一對二!手上還有這個啊!」
自稱是炙熱之狐的紅髮男子輕微的晃了下手中早已昏迷不醒的男孩。
「誰管你。」
「…………」
「…………你們。」
方才就保持沈默的時宮時元,終於開口說話:
「為何要妨礙我們?你────自稱【炙熱之狐】的那傢伙,還有旁邊────那個女的。」
「太沒禮貌了吧,什麼是『旁邊那個女的』?」
「…………好吧,妳又是哪位?」
「等等等這不公平!你這傢伙從剛才起就幾乎無視在下說的話為何她才說一句話你就回應啊!?」
「零崎未織,」
自稱零崎未織的女子不理會炙熱之狐,回答道:
「我的名字是零崎未織……至少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喂!不要無視在下啊!」
「啊啊……是【零崎一賊】嗎?雖然聽說在不久前────已經全滅了……但似乎還有……生還者啊。」
「我……不是零崎。零崎────已經全滅了。」
未織淡然說道:
「我只是…想要保留這個名字。一方面是同過去懦弱的我決裂────另一方面,如果我不記得這個名字,就沒有人記得了。」
「叫你們不要無視在下啊!」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認識你們,就算……【炙熱之狐】的名號,在【裡世界】中────也絕說不上是小,【零崎一賊】就……更不用說了,但是……你們還是沒有,妨礙我們的理由。」
「我們的確是沒有妨礙你們的理由啦,但是有一個人有喔。」
對於兩人無視自己炙熱之狐終於決定不當一回事,轉而切入話題:
「不過更正確來說,『她』的目的可不單純是小小的妨礙啊……應該說是要將你們完全剷除才對?而且就如同時宮時元先生你剛剛說的,『遇上會格鬥技的時宮是我運氣不好』,其實當下、現在、此時此刻────我和未織不過是剛好在這附近所以才會參戰,所以你會遇上我們兩人也只是你運氣不好罷了。啊,這是所謂命運嗎?雖然在下並不想跟你牽扯上什麼命運就是了。」
「……要堆砌辭藻等事情解決再說。」
未織不禁嘆了口氣。
「嘖,竟然連同伴都嫌棄在下,在下回去要跟無敵房東哭訴。」
「去啊,他肯定會對你徹底無視,我保證。」
「…………你們,說夠了沒有……?」
對於三番兩次不被放在眼裡這件事,終於讓時宮時元的憤怒到達臨界點。
他黑色的眼瞳越發深邃。
像是要將注視者的視線、注視者的靈魂吸入一般────
更為深沈。
「啊啊……我決定────不再多說了。」
────語畢的那瞬間,
四周的空氣,
突然,
開始騷動。
殺氣。
方才就多次顯露的殺氣。
但現在的程度────卻是之前的多次完全無法比擬。
別說是呼吸,別說是心跳停止────
感覺,更像是氣管被掐住般的難受。
應該,更偏於心臟遭攫住般的痛苦。
就連方才絲毫不受影響的炙熱之狐,也不禁蹙額。
就連身為【零崎一賊】的零崎未織,也眉頭深鎖。
一陣濃厚的殺氣。
一股純粹的殺意。
「喔啊,把他惹火了?」
「…………你要負最大責任。」
未織無奈的扶著額頭。
「……算了,反正遲早都會演變成這種局面……我說,狐狸啊。」
「啥?」
未織先是振了下雪白和服的衣袖,接著交叉雙手────
從衣擺裡頭,抽出了兩柄無護手的短刀。
輕轉,改用反手握住。
然後將兩把刀交叉置於胸前。
「……『空間製作』還需要大約一分鐘多的時間……這期間,就麻煩你先照顧那孩子吧。」
未織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很想……好好活動下筋骨。」
「嘛,雖然在下也很想打一場……」
炙熱之狐將昏迷的男孩輕放在地板上,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不過這次就先讓給妳吧。但要小心對方的操想術喔,再怎麼說對方都是咒之名排行最前的【時宮】嘛。」
炙熱之狐邊說邊從大衣的口袋中拿出太陽眼鏡,並戴上。
雖然這會讓物體在暗夜中更加難辨。
但用來應付【時宮】的操想術,這卻是必要的措施。
「這還需要你提醒我嗎?」
但未織卻僅僅是閉上了雙眼。
時宮時元亦在此時拿好了手中的肘棍,擺出備戰架勢。
「倒數────一分鐘。」
未織說道。
下一剎那,時宮時元行動了。
他邊旋轉肘棍,邊朝著未織奔去。
接著,突然消失。
「未織!」
相對於在一旁吶喊的炙熱之狐,未織反倒於相當冷靜。
「……這對於現在並不依賴眼睛的我,根本就────」
她以一手支撐另一手之勢,將刀子向上一頂。
「────毫無意義!!」
武器互擊的聲音吭地響起。
炙熱之狐亦在同時刻看到了在上方墜下攻擊的時宮時元。
「────原來跳起來了!」
「…………」
雖然攻擊被檔下,但時宮時元仍利用其墜下的重力以及自身的臂力,不斷的、不斷的施加壓力。
些微的,未織居於下風。
「……呃!」
未織忽然腳下不穩。
是地上柏油的碎塊。
閉著眼睛果然難以掌握平衡。
時宮時元當然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他用原本空著的左手抽出了藏在衣袖裡的另一把肘棍────並重重的揮下!
「……嘖!」
自知力不如人的未織放棄以力互拚,索性趁自己重心轉移的瞬間用刀頂著對方的肘棍,將自己的身體彈開。
被撥開攻擊的時宮時元穩穩降回地面。
將自己彈開的未織則是在空中旋轉半圈後飄然著地────
────霎地,在著地瞬間衝向了時宮時元!
刀子揮下的破空聲響起。
時宮時元單用左手擋下了攻擊。
他用擋住攻擊的肘棍向旁一推,未織的刀子就這樣被彈開。
「!」
鏗鏘一聲,刀子落地。
時宮時元的右手立刻旋轉肘棍,針對空隙再度發動攻擊。
未織用剩下的一把刀勉強擋住,但卻連人帶刀被整個向後彈開。
喀沙!
腳上的木屐和柏油路面強力摩擦。
「輪……」
時宮時元雙手放穩,然後同時旋轉雙手的肘棍。
開始奔跑,衝向未織。
「……迴!」
幾乎是時宮時元攻擊的同一時刻,未織那隻失去刀的手,猛地對空向後一扯。
下一刻,時宮時元手上的肘棍,雙雙飛離。
「!?」
被彈開了。
在一旁觀戰的炙熱之狐,仔細的看到了。
隨著未織的手對空一扯。
從剛才就躺在地上的刀子便受其牽引般的────猛然飛起。
朝著未織、朝著時宮時元前進。
彈開了,時宮時元手上的肘棍。
「……曲弦技!」
炙熱之狐和時宮時元憶起了將時宮時紀撞飛的水泥鋼管。
刀回到了未織的手上。
「……還有十秒。」
未織喃喃自語:
「但這樣……就結束了吧!」
她旋轉身體,躍起。
自身化為一把螺旋的利刃。
「…………月刃雪華!」
砍向了時宮時元。
鏘!
未織的刀,其中一把,突然斷裂。
在她面前的不是時宮時元,而是時宮時紀。
「……咦?」
時宮時紀。
用雙手擋下了攻擊。
時宮時紀,用藏在袖裡的鍛造鋼,擋下了攻擊。
「…………後面!!」
炙熱之狐大吼,但為時已晚。
時宮時元早已繞到未織後方,對著她的後腦────擊出重拳!
咚!
沈重的敲擊聲傳出。
未織重重的摔落在地板上。
「……唔!」
「……未織!」
「別過來!」
未織用言語制止了爬起身來的炙熱之狐。
她站起身來。
和服左袖,鮮紅的血液微微暈開。
在月光、在雪白和服的襯托下────顯的,更為淒絕。
「在最後一刻……用手擋住了啊。」
時宮時元和時宮時紀並排,站在一起。
但,時宮時紀的眼神────並沒有當初的,那般犀利。
現在是,一片空洞。
此刻是,一片虛無。
現在的她,並沒有所謂自我的『意識』。
此刻的她,並沒有所謂自由的『靈魂』。
「啊啊……是操想術嗎……?」
就算現在是敵人的身份,但炙熱之狐仍然佩服這位【時宮】。
冷血的時宮。
操想術。
連自己的同伴都能拿來運用。
「…………五秒。」
未織。
即使只剩下一把刀。
鬥氣,亦尚未消散。
即使左手鮮血淋漓。
架勢,也依舊凌人。
即使眉頭深鎖。
她的雙眼,還是,沒有睜開。
「四。」
時宮時元拾回自己的肘棍。
兩位時宮同時進攻。
衝向未織。
「三。」
未織蹬地跳向後方。
和服的長擺飄揚。
「二。」
時宮時元旋轉肘棍。
「一。」
時宮時紀握拳。
「時間到。」
碰────!
震耳欲聾的物體墜地聲猛然響起。
一樣物體,掉在兩位時宮和未織之間。
柏油路面應聲碎裂。
石屑紛飛。
「!」
時宮時元在瞬間停下動作,由攻勢改為守勢。
受他操想術控制的時宮時紀也依樣行動。
他定神一看。
那是,一個和他等身大的西洋棺材墜了下來。
立在那裡。
「……?」
「來了啊。」
未織淡然說道。
喀啦一聲。
棺材的面版微微開啟。
從裡頭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
「喂喂喂,這不是在拍恐怖片吧?」
炙熱之狐看到這情形,不禁嘲弄。
棺材裡面爬出了一個少女。
『她』爬出棺材,跪坐在地上。
那是一名,由銀色的構成的少女。
銀色。
真的只能如此形容。
毫無血色。
毫無生氣。
垂到地板的銀色的長髮。
目視前方的銀色的雙眼。
好似透明的銀色的肌膚。
還有小巧的銀色的嘴。
頭上的髮飾是銀色的。
身著的禮服是銀色的。
禮服的花邊是銀色的。
腳上的鞋子也是銀色的。
全部,都是純然的────銀色。
「這次……是用【目旅花】啊……」
未織看著銀色的少女,如是說道。
「在這種冬天呢……看樣子對於這兩個【時宮】,她有相當大的評價啊。」
炙熱之狐站起身來。
接著,被未織稱為【目旅花】銀色少女輕巧的站了起來。
『她』,慢慢的走向時宮時元及時宮時紀。
「…………」
對方都擺出了警戒的架勢。
少女嫣然一笑。
剎時間,一股寒氣自『她』身上飆出。
「……!」
少女開始跳起舞來。
開始跳起一段簡單的圓舞。
寒冷的氣息逐漸奔出。
在『她』的腳步所踏過的每一吋土地,都綻放著冰花。
在『她』的手臂所畫出的每一道弧線,都吹起了冷風。
飄揚的髮絲,散出了片片雪花。
舞動的裙擺,灑出了點點碎冰。
寒冬,更加酷寒。
冷月,更加冰冷。
「……這就是極寒機關人偶‧【目旅花】的冬日之舞。」
說話的是未織,此刻,她已經站在炙熱之狐身旁。
時宮時元這時才發現────
【目旅花】的冬日,並沒有伸展到男孩、炙熱之狐及未織周圍。
結冰的地面,只限在自己和時紀的附近。
「啊啊……是『空間製作』啊……」
吐著白煙,時宮時元想起了在和零崎未織對峙前,她所說過的話。
但此刻。
更讓他掛心的。
並不是這個空間。
也不是仍在持續製造寒冬的【目旅花】。
而是────
「……嘖。」
時宮時元看向時宮時紀。
她雖是受到操想術控制,但肉體仍有所極限……
臉色慘白。
呼吸亦十分微弱。
顯然的……生命已經垂危。
目前為止戰鬥時所受到的傷害。
截至現在防禦時所遭到的衝擊。
以及現在,
【目旅花】的冬日。
都在蠶食鯨吞著時宮時紀的力量。
『怎麼可以……再繼續放任這個奇怪的────機關人偶。』
他心想。
只要再花點時間,就可以破壞它。
畢竟,和機關人偶對峙也不是第一次。
他有絕對的勝算。
他有十全的把握。
就算是現在在眼前的零崎,或是炙熱之狐。
他都有擊倒他們的信心。
對於自己,他有著絕對無法撼動的決心。
但現在,此時此刻。
他並不想這麼做。
『……雖然,在意……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時宮時紀肯定會死。
死在這裡。
被敵人殺死也好。
被冬日殺死也罷。
那都同等於────死在自己手中。
時宮時元閉上雙眼。
下一刻,時宮時紀則宛若失去支撐般的────頹然倒下。
時宮時元在她倒下時扶住了她,並輕輕的將她抱起。
「……也罷。」
他看向炙熱之狐,以及零崎未織。
────還有地上的男孩。
「……遲早,會再碰面的────所以這次,就先到此為止。」
抱著時宮時紀,他如是說道。
時宮時元,慢慢的走離現場。
腳步聲響起,並逐漸遠去。
兩人的身影,最後隱沒在黑暗之中。
驀地,【目旅花】停下了舞步。
然後,失去了動力…………倒下。
炙熱之狐拿下太陽眼鏡,之後大聲喘了口氣,精疲力竭的────靠著牆坐了下來。
未織輕輕的睜開雙眼,輕靠著牆站著。
「……那傢伙,連走的時候都還是充滿殺氣啊。」
炙熱之狐說道。
雖是時值一月的冬日,但他的額旁卻流著冷汗。
「這麼強的殺氣,好久沒見識到了啊…………要佯裝鎮定還真是困難,一直在跟他搏鬥的妳還真是辛苦了。唔,手沒事吧?」
「……沒事,大概受了些挫傷,被攻擊的時候有避開直擊,所以並沒受到多大傷害。對了,那個……」
未織指著地上斷裂的刀。
「那把刀還給你,兩把真的用不慣……」
「……都斷了不是嗎?算了,反正是便宜貨。妳難道對弄斷了一把刀沒有任何感想嗎?」
「唔……算了,我才懶得想。我跟你不同,腦筋比較不好使……」
說到這,未織瞇起了眼微微一笑:
「我現在只想去吃巧克力吃到飽,然後好好睡一整天……累死了。」
「哈哈,果然這就是妳的作風嘛。」
炙熱之狐站起身來,拉直身體,伸展了下腰。
「……我說未織。」
「什麼?」
「妳啊……覺得那傢伙怎樣?」
「什麼怎樣……是說實力嗎?」
「啊啊,差不多,不過,在下比較想知道妳對他的整體評價。」
「整體……評價嗎……?」
未織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肉體格鬥或是武器的使用,還有你剛剛說的────驚人的殺氣,肯定的,在【裏世界】都算是上乘領域……但最令我在意的,卻是他的態度。」
「態度……嗎……?」
「老實說,一開始我還以為他……」
「……會不管另一個時宮而繼續進攻。」
炙熱之狐突然插話,他看向未織:
「對吧?」
未織點頭。
「不管是剛才毫不留情的各類攻擊,還是對待時宮時紀時的態度,甚至是是以操想術控制時宮時紀的作為────都讓我無法想像,他會選擇顧慮時宮時紀而放棄任務。」
「……正確來說,他並沒有放棄任務,而只是沒在這次做出了結罷了……雖然就現階段而言是差不多啦。他可能有什麼執著吧。」
炙熱之狐聳肩。
「話說,我們這次真的很危險啊……雖然因為在下發現了受到【時宮】攻擊的【參榊】而決定插手管這閒事,並通報了『那傢伙』……還有剛好在這附近的妳,但是……」
他看了下在昏迷的男孩:
「……『那傢伙』卻因為正好有其他任務,暫時抽不開身,所以只能先將【目旅花】送過來應應急……雖然不願承認,但若不是【目旅花】所製造的冬日加速衰竭了時宮時紀的體力,時宮時元那傢伙大概也不會收手。」
「……或許吧……啊啊,對了,說到【目旅花】。」
未織想到了什麼一般,望向躺在冰上的【目旅花】:
「那是怎麼送過來的?」
炙熱之狐也轉頭看向【目旅花】。
「……印象上機關人偶大致分成手操弦跟上發條的,而她說過……她所有的機關人偶,除了【讚歌】是只能用發條外,其他機關人偶都是兩種操作方式並用……」
「……剛剛【目旅花】已經停止不動了,所以肯定是發條用完了。」
未織皺眉:
「但她不可能是讓【目旅花】將自己送過來吧?她才不會蠢到去做這種浪費發條的事情,再說,【目旅花】要怎樣把自己從天上丟下來?肯定是有人將它丟下來的。」
「……那會是誰?這麼重的一副棺材,而且還包括在裡頭的【目旅花】……有這等本事的無敵房東也還沒回來,所以不會是他……」
炙熱之狐抱頭苦思:
「……這可真是個謎團……!到底會有誰啊!?」
「卯月呢?」
「力氣太小,不可能。」
「麻攸?」
「妳覺得有可能嗎?」
「唔……末傀?」
「她又不專司戰鬥。」
「那,離月?」
「在下又沒命令她,啊啊啊竟然忘了還能找她!」
「真是無情的主人,話說還有誰啊?」
「……這附近的也就只有他們了吧,其他人幾乎都無法確認行蹤……」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惱人的電子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啊,是在下的電話。」
「……幹嘛不換順耳點的鈴聲,這樣很吵欸。」
「能用就好了,管這麼多…………唔,是那傢伙打來的。」
「喔?」
「喂。」
炙熱之狐接起了電話。
『喂喂?狐狸嗎?』
從電話另一頭傳出了稚嫩的女聲。
「廢話,這是在下的電話啊,除了我之外還會有誰接?」
『……算了,看在你幫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話說未織沒事吧?』
「嘖!竟然跳過在下?我們兩個都很好啦,不過她的左手有點挫傷,那個【參榊】則是太過疲累所以昏倒了,現在睡的不省人事啊。」
視點轉移到電話另一頭。
「嗯嗯,這樣嗎?」
一名少女。
身高不到一百六。
外表年齡看似只有國中生。
酒紅色的過膝直髮,鮮血般豔麗的紅色瞳孔。
頭上戴著對少女來說有些過大、年代久遠但外觀仍舊完好的貝雷帽。
「對了,那【目旅花】呢?」
她對電話那端的炙熱之狐問道。
『好的很,沒受半點破壞喔。不過發條貌似用完了,現在躺在地上完全不動。話說回來啊,御火澄,妳到底是怎麼將那東西送過來的?還包括棺材。』
「哈哈,這應該算是商業機密吧?恕我無法告知喔。」
被稱為御火澄的少女笑著回應。
『切,連在下也不能說嗎?』
「啊啊……很多事情就算是合作多年的伙伴也不能說的,或許下次吧。」
『嘛,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對了,妳何時能回來?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嗎?』
「勝任愉快吶。」
御火澄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位於京都深山中的一座研究機構。
一座研究,特異人類的研究機構。
去年七月,在【研究對象】死亡之後────
就徹底停擺的,研究機構。
「只是稍微『清掃』了下某個建築……畢竟荒廢之後住進了不少……」
她看了下在該研究機構前的人群。
每個都被五花大綁的人群。
「……想以此為據點做些奇怪勾當的人。」
製毒集團。
負責清除這些人,就是她這次的工作。
「我……在傍晚就會回去。」
『傍晚?現在是凌晨啊,妳還有其他事要做嗎?』
「嗯……還有一些必須處理的事,而且我也要跟委託人回報一下啊。那個【參榊】就先麻煩你們了。」
『啊啊,真是拿妳沒辦法啊……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工資不能少算喔。』
「這當然沒問題……那傍晚再見吧。」
『好。』
御火澄切斷電話,將手機放入腰包中。
然後,她對天伸直了右手,輕轉手掌。
幾秒後,一個體積比她大上將近兩倍的巨鷹從天而降。
巨鷹的翅膀拍動,擊出的風壓讓林間的樹木發出颯颯的聲響。
它緩緩停在御火澄的面前。
「……那我們走吧,【羽矢咲佳】。」
御火澄跳上巨鷹,並動了下自己的手指。
巨鷹再度升空。
翅膀的拍動更加劇烈。
林木顫動。
巨鷹搭載著御火澄,飛離現場。
一切又歸於平靜。
註一
引用自法國著名諷刺戲劇家˙拉伯雷的遺言:「拉下帷幕吧!喜劇已經結束了。」
註二
在希臘羅馬神話中開在冥河旁的紅色花朵,即一般東洋所稱的石蒜花,日本則稱為曼珠沙華,語意為『開在天界的花』(出自法華經)。另有彼岸花、幽靈花、地獄花等別名。白色品種則稱為曼陀羅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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